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芭蒂与白狐


终于赶在0时之前的5分钟回到了深圳。好像穿着华服的灰姑娘,一定要在子夜前赶回自己的陋室。

没有南瓜车和白色骏马,只有满面尘土和汗水,洗了澡,像坍掉一样陷在沙发里,顺手抓一瓶红酒,家里已经没有鲁芬奴了,只好是这支芭蒂,倾了半杯。

一向不喜欢法国红酒的芬芳张扬,更钟意意大利的醇厚和内敛,之前一狠心开了最后一瓶91年的鲁芬奴ChiantiClassico,别人惋惜地问感受如何,我心里喜欢这款,却淡淡说:“蛮好,容易入口,像陈年黄酒。”一群行家噼里啪啦仰倒了一地,“尊”称我为“帮主”。

没人相信修远能喝上一点酒,我也只在深夜的自娱。芭蒂入口,出乎意料地适口,看看标牌,99年,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标注,可是那种细致温柔、芳香深藏,如上好的丝绸,芳香的皱褶散出层层果香。

其实这是个平常牌子,仅仅因为我一直偏爱着别的,竟然一直没有体会过,我有点后悔自己的偏执了。想一想不知道自己犯过多少这样的错误,以为自己是对的,却一直在错过。

芭蒂、远某,这些都是我曾经错过的。曾经不看电视剧,觉得浪费不起时间,曾经对人家的作品挑挑拣拣,总是拿经典作为标杆衡量身边的一切。我竟然错得如此离谱,千帆过尽皆不是,多少滋味在心头。

这个夏天,风、雨、阳光和云彩漫天飞舞,把天空涂抹得凌乱不堪。阳光月光和星,被梗阻在我不能知道的那块云彩后面,触摸不到的未知窃窃地嘲笑着我,白海棠花瓣上抹不掉的艳红血丝,突突的、触目惊心。

海天姐姐评我的远观系列时说:“‘就这样,辨机和高阳有着共同的学业,他们要在稚冲之龄了解和消化人性中最残忍的部分。’——这一句读得心惊。了解和消化人性中最残忍的部分,对于历经风霜心裹厚茧的成年人,只怕也难以承受,何况稚冲孩童。同等地降临人世,为什么有些生命偏偏格外地难堪和沉重?”需知道,有一部分人注定要在幼时便要体会“人性中最残忍的部分”,至于能否了解和消化,就看各人心力了,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内省的力量和探求质问的勇气。

小小的哪吒,面对龙王逼命,独个承担,站在自家的庭院里剔骨还父、削肉还母。血肉横飞,陈塘关倾盆的大雨、滔天的洪水,也洗不掉这个小男孩心里无辜的剧痛吧。

所以,精魂飘飘荡荡不肯消散,才有了魂寄荷花。对于大多数人来说,这个故事是很有趣且有些美好的。可是有的人却会在听到这个故事、看到动画片时便痛哭失声心如刀割。

痛到极处的人是盲的,且全身发冷。你看见了这只白狐吗,它就是蜷成一团也不肯化成冰雪,也要张开眼睛望世界。

真的到了这个时候,即便不善饮,也该喝一点酒了。一点点便足够、让自己在炎热的夏天也能暖起来。在自己的皮毛无法暖透身体的时候,学会生火取暖。

其实,上帝,我只要一根蘸上蜜糖的手指,划过苦涩的半空,您只要让我看见一眼这样的幻像,我就可以坚持到下个季节。(编辑:Sunny)

 

来源: 酒之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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